第9章 冬日草(1/1)
“相信奶奶,她会主动过来找你的。”
我按照奶奶教导的,闭上眼睛,靠着石头,一言不发。
耳边嘈杂一片,但我并不害怕。因为我相信奶奶。
过了几分钟,我听见了脚步声。
是个男人。
他慢悠悠地走过来,在我身旁蹲下,轻声道:“喂,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很温柔。
我睁开眼,看见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带着诡异恐怖的气息。
这虽然,不是我见过最恐怖的脸,但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却是最恐怖的,他想杀我!
我顿时觉得毛骨悚然,不禁颤抖起来。
“别怕,很快的。”男人摸摸我的额头。
我摇摇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根本没有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
我被他拉着来到一个巨大的地坑前面,“别怕,很快的,一点儿都不痛……”
说完,他一把把我推了下去,嘴角挂着一抹阴狠的笑容。
我尖叫一声,跌入深坑。
下一秒,我摔倒在地,疼得全身抽搐。
我试着爬出来,可刚爬起一点,就被男人拎住衣领拽回去。
男人捏住我的脖子,将我拖至巨坑的边缘,恶毒地威胁道:“乖乖听话,我会让你少受点苦。否则,我就掐死你!”
他的语气充满了嗜血的残忍,像是魔鬼。
“你弄死她,这条路永远也修不好!”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一字一顿:“要活的!”
男人放开了我,我捂着脖子咳嗽,拼命地呼吸。
我瞪大眼睛,看着男人和另外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缓缓地,走过来。
那个人,也没有五官。
他没有说话,而是干净利落地把我扔进了深坑。随即,一股滚烫的沥青浇了上来……
沥青!
我猛地睁开眼睛,那女鬼此刻正站在我面前,她的手搭在我肩膀上。
所以,刚才我看到的是她最后经历的?
我只觉得遍体生寒,不由哆嗦。
“我……我要帮你做什么?”我颤抖地问道。
“呜呜呜……”女鬼竟哭了起来,而那哭声完全就是一个孩子的声音!
“她死的时候,还是个小姑娘。”奶奶在我身后幽幽地说道。
我记得师父曾经说过,有关生人桩的事。可那是修房子或者桥梁才会做的恶毒事,为什么修公路也会有?
但,我能肯定的是,她就是公路的生人桩!因为,生人桩很奇怪,如果是年满20的桩不会继续长大,死的时候什么样,她的灵体就是什么样。
但小孩子不同,会长大。
细算起来,这条公路也修了十多年了,那时候我还在念书。回老家,必经这条路。
“这条路光修建,就有六七年的时间吧?”奶奶回忆道,“那时候,我每次跟你到这里,我就莫名其妙过不去,直到东方师父给我做了护法加持,我才能在这条路上来去自如。”
我看到眼前这个昨晚上还想置我于死地的女鬼,突然心生怜悯。
“你不是找我先生的,你是来找我的?”我问道。
“是的。”女鬼终于正常给我感应了,“路上,你阻止我,我才发现,你是太保。所以……”
“那你为什么想杀我?”我问道。
“我没有……只是曾经也有人能看见我,但他没能力。所以,我才想要……”女鬼犹豫了一下,似乎不敢再往下说。
“你想要试探我?”我问道。
“是。”女鬼说,“只有真正的太保才能帮我。”
我沉默许久,问:“帮你什么?”
“我要回家……”女鬼说。
“回家?”我疑惑地问,“你家里还有人?”
“我……我也不知道。”女鬼茫然地说,“我只能跟在路过这条路的人身边,而且,很多地方,我没办法通过。”
“所以,昨天晚上你是跟着我回家的?”我有些不确定,不可能因为我的身份,她就能轻易地跟着我回家。
“你……脖子上带的是嘎乌瓶?”她指着我胸前的朱砂瓶问道。
我摸了摸瓶子,那个确实是嘎乌瓶,是我师父亲手为我戴上的。
“是。”我回答道,“你是通过瓶子?……”
“不,里面是不是有一味草药?”
“草药?”我拿起瓶子闻了闻。
……
“花香,这是冬日草,可定魂安魄……”师父的声音在记忆中响起。
“是冬日草!”我恍然大悟。
“嗯,那味道让我心生宁静,浑浑噩噩的我,似乎觉醒了,我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了。”女鬼说道。
“孩子,你的心愿只想回家?”奶奶问道。
“是的,我的心里只有这一个声音,我要回家……”
“如果,你能通过冬日草的味道跟我回家,那我就能带你回家!”我那个爱打包票的臭毛病又冒出来了。
“唉,你这孩子,人家姑娘还没说家在哪儿呢,你就胡言乱语的。”奶奶是知道我这个毛病的,她又问:“姑娘,你家在哪儿?还记得吗?”
女鬼低垂着头,喃喃地重复道:“回家,我的家……”
她抬起头,呜咽着:“我记得……紫荆路63号大院……”
“紫荆路63号?”我重复道。
“厉白的那个什么集团,不是正在那边修什么商业中心吗?”奶奶突然说道,“要不,咱们回家问问他?他肯定清楚。”
“嗯!对!”我连忙附和,“他们集团在那儿修房子,肯定有周边的地图,他肯定知道!”
“但是……”我想起昨晚这女鬼跟着回家的情景,还是后怕,毕竟是鬼魂,带回家吓着厉白怎么办?
“你就不要跟着了,我问清楚了,明天晚上再来找你!”说完我就朝着公路的方向快步走去。
那女鬼倒也听话,真的没有跟来。
回到别墅已经快12点了,家里灯火通明。突然想起,厉白要我九点之前回家,于是立马跑了进去。
屋子里空无一人。
我纳闷地四处张望着,没看到厉白的影子。
难不成,他睡了?
我脱下鞋,蹑手蹑脚地走上二楼,轻轻推门进屋。
“回来了?”厉白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吓得腿一软,一屁股坐到地板上,转身就冲他嚷嚷道:“你不是睡了吗?诈尸啊?”
“哼,说好九点之前,这么晚?”他冷哼一声,注意到我手上的鞋子。
“你去哪里了?怎么鞋子这么脏?”
厉白皱眉道。
“哦……”我尴尬地笑了笑,“今晚遇到一位故交,聊了半夜。”
“谁?”
我愣了下,随口编道:“就是……就是同寝室的另一个同学。”
厉白眯起眼睛盯着我。
“你怎么了?”我被他盯着浑身发麻。
“你们寝室一共四个人,除了薛友友,还有两个。一个嫁到美国刚生完二胎,另一个在荷兰开了公司,最近公司刚刚上市……”
天呐!他怎么知道的比我还清楚?完了,不能这么编下去!
“好吧……我撒谎了,不是同学,是一个老朋友。”我偷偷瞄了他一眼,深怕他察觉我又要开始胡言乱语了。
“这个老朋友,住在紫荆路63号大院……”
“什么?”厉白一怔,“那里不是拆迁了吗?”
“拆迁?”没错了,他肯定知道!
我故意装作很惊讶的样子,“拆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呀?那里的人又都搬哪儿去了?”
然而,厉白好像不上套,他没回答,只是眯着眼睛看着我。
完了,我这算是把天聊死了吗?
“嗐,你没听明白,我是说她以前是住在那儿的。”我想要把话题扭转回来,“我就随便问问,她现在搬哪儿去了,可她没说。你既然知道,那就告诉我呗。”
厉白看了我一会儿,“行,我告诉你。”
“真的?那赶紧说!”我催促道。
“紫荆路63号大院是三年前拆迁的,那块地是集团拍下的。所以,当时有的家庭搬到三环边的安置小区了,有的家庭领了钱自己找地方搬了。”
“哟!这可不好办了,不知道那姑娘的家人到底是去安置小区了?还是自己搬走了。”奶奶突然在我身后担忧起来。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又问:“那,你能知道哪家领钱?哪家搬安置小区吗?”
厉白皱着眉头看着我:“问这个干嘛?”
“我就是想问问而已,没别的意思,嘿嘿。”看来我得再编个理由才行,可是说什么好呢?
“呵呵,我们集团做事一直很严谨,这种小事肯定是很完善的。”厉白淡淡道,“不用我说。”
这句话差点没把我噎死,我瞪了他一眼:“那你拿明细出来呀!拿出来,我就信你们公司做事严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