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 章 少年和光头和尚（1/1）
“这便是剑仙年少时的光景。”
许不平语调有些飘远。
“厄运似乎对他格外偏爱。”
“那只饿狼循着气息而来，此时的少年，正是它最好的猎物。”
“它已经观察了少年许久时间，此刻它已断定少年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冲到少年的近处，那头独狼找准位置，刚想一口咬下。
却见那原本奄奄一息的少年突然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珠儿血红，似乎充斥着无尽的戾气和狠厉。
这戾气和狠厉竟让那只独行的饿狼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
狼性警觉，它不由得迟疑了片刻，呲着牙，身体微拱着慢慢后退。
就在这时，少年竟不可思议地缓缓支撑起身体，他跪伏在地上，五指深深地抓入雪地之中，口中不断吐出热气，脸部完全扭曲一个恐怖的形状，血红的眼睛中撑开数道裂口，似乎他才是真正的野兽。
“来啊！”
少年嘶声大喊，声音之凄厉远胜夜枭，似乎连漫天的飞雪，也因此微微一顿。
濒死的少年因为饿狼的出现，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终于将心中所有的戾气全都爆发了出来。
“来啊！”
“你来啊！”
“你来啊！”
大雪纷飞，寒意似乎随着少年的嘶吼声，侵入了独狼的骨髓之中。
凄厉的声音不断响彻天地，这头独行的饿狼，竟“呜咽”了一声，耷拉起耳朵，夹起尾巴回身窜进了大雪之中，很快消失不见了。
“哈…”
“哈…哈哈…”
“啊…啊…啊…”
少年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仰天长啸不停，似乎要通过这凄厉啸声，将这贼老天也要刺破成两半。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直挺挺地摔进雪中。
“呵呵，这便是我的人生啊…”
最后一丝思绪也终将散去。
……
冷如寒冰，热似火炉。
少年意识飘飘渺渺，一会儿极冷，一会极热。
“我还没死吗？”
少年醒来又晕厥过去。
痛，无处不在的附骨之痛。
不如死去！
浑浑噩噩中，少年听到:
“临死前竟自入先天，可真是个怪胎。”
“阿弥陀佛！”
少年不懂，深入骨髓的痛楚又让他晕厥过去。
浑浑噩噩中，少年又听到。
“脏腑已伤，我要为你更换脏腑。”
“能不能活下来，便看你的造化。”
“阿弥陀佛！”
“啊……”
身体被撕裂而开，脏腑被撕扯而出，少年痛不欲生，再次昏死过去。
……
“筋骨坏死，我要为你更换筋骨。”
“能不能承受，便看你的造化。”
“阿弥陀佛。”
手臂，腿脚，躯干，再一次被撕扯而开。
“阿弥陀佛！”
……
“你的气血中已有死气，我要为你注入不老之泉。”
“是福是祸，是死是活，看你造化。”
“阿弥陀佛！”
“啊……”
……
无休无止的痛苦，少年醒来又昏厥，昏厥又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少年终于勉强撑开了眼皮。
身体的痛楚，他已渐渐麻木，似乎已经失去了痛的知觉。
体内原本消耗殆尽的生命之火，似乎又重新被点亮。
只是这生命火苗，弱小又脆弱，如同风中残烛，一阵微风便能将之轻易地再次吹灭。
透过眼睛里那勉强撑起的那一丝缝隙，他瞧见了一个头大如牛的光头和尚。
那和尚见他已微微睁眼，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咧嘴而笑，露出一排洁白如贝的牙齿。
“小施主，你可醒啦！”
少年刚刚想说些什么，可一阵恶寒再次袭来，少年眼睛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这一次少年的意识并没有完全脱离自身，反而做了个古怪离奇的梦。
梦中，自己变成了一个尖牙利爪的怪物。
自己行动如风，似乎身体也没有伤势，他重新获得了对身体的控制。
变成怪物的自己，如同挣脱枷锁的恶魔，不停地用尖牙和利爪搅碎一切可见之物。
不论是人是兽，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自己恣意宣泄心中的戾气，似乎只有将所有生灵全都搅碎殆尽，甚至将这贼老天都生生捅出无数个窟窿，它所化之怪物才能稍稍平息心中无尽的怨愤。
只是奇怪的是，每一次，那些被自己搅碎之物都会在最后一刻幻化成一个头大如牛的光头和尚。
那和尚一直龇着牙，咧着嘴，神情古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除了“阿弥陀佛”个不停，还时不时瞧见和尚拍着自己的大光头，发出啧啧而叹的声音。
“怪！怪！怪！”
“又自入玉清！”
“虽然换了些脏腑。”
……
“怪！怪！怪！”
“又自入天象。”
“换了换了筋骨。”
……
“怪！怪！怪！”
“又自入神游！”
“虽然注入了不老之泉。”
……
“轰！轰！轰！”
“自入天人？”
“施主可真是个前所未见的怪人！”
……
一次又一次，似乎是虚幻，又似乎是真实，一次又一次，那些生灵被自己碎片，光头和尚幻化而出，发出啧啧而叹。
“咦，怎么又跌入到了神游？”
“咦，怎么又跌入到了天象？”
“咦，怎么又跌入到了玉清？”
光头和尚终于不再是呲牙咧嘴的怪笑，而是变成了皱眉沉思的表情。
他摸着光头。
“怪，怪，怪”个不停！
……
终于，又过了不知多久，少年终于幽幽醒来，眼皮沉重，身体之内似乎被灌满了重物，少年就连呼吸也变得困难不已。
他的身体又开始不停地颠簸起来，如同腾云驾雾。
“小施主，和尚无能，只救活了你半个。”
“你再坚持坚持，和尚带你去一趟妖族青丘。”
少年浑浑噩噩，在腾云驾雾间，似乎死去了又活过来，刚活过来又再次死去，肉体和灵魂都似乎不再属于自己。
他似乎被和尚扛在肩头，翻山越岭。
“哎呦，这样扛着似乎不对。”
光头和尚终于在少年某个极度痛苦的瞬间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将少年从扛，改为单手而提。
“嗯，顺畅多了。”
迷迷糊糊中，少年对光头和尚兴不起任何愤怒之意。
不过，“青丘”二字格外清晰的印入了他的脑海。
没有青丘妖族肆意杀入大周边城，他的父母便不会背进离乡的逃难而去。
没有逃难而去，或许父母便不会惨死途中。
少年的眼睛又红了起来。
嗜血之意充斥他的脑海，那个古怪离奇的梦再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