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十年之约（1/1）

此时此刻，出于礼貌和隐私，容若得也离开。

“我就在旁边。”容若又望了一眼木兮，缓缓不舍得步子，往旁边走去。

木兮继续斟茶。

“我来。”

白隐接过茶壶，倒了一杯给木兮，杯壁和桌面上不流一滴水。

随后，缓缓放下茶壶，又将茶杯轻轻推过来。

“木兮，你可还记得那时？”白隐看她。

木兮喝茶。

“十年之约到了。我一直在等你。”白隐缓缓说。

木兮终于抬头望他：“我，全无记忆。”

“没关系，你记得以后就好了。”白隐又斟茶。

“那么，你找我……”木兮端起茶杯，缓缓说。

“娶你，完成十年之约。”白隐说得依然很轻，一切都是情理之中。

大理寺卿一直旁边听着，听到这句时，心中一颤，差点迈步出去。可，这件事情中，只有木兮是局内人，要看她的选择，自己必须服从这个选择，而不是干涉。

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和忐忑萦绕在容若心头。

他想去拨琴，就是那首《山有木兮》，可耳朵不想移开，想在这里亲耳听听他们的对话，更想捕捉到木兮的每一个字，而不是白隐的。

这事，还在木兮。

“大人，大人，要不你把我介绍给白隐吧。”裴红玉已经换好了得体的衣裳，英姿飒爽的官服。脸上写着从未有过的期待感。

“你已经出场了。”大理寺卿回答。

“那有什么关系！”

“……”

大理寺卿的目光没有离开过木兮，她为什么迟迟没有回答，他都说娶她了，难道她要跟他走，去白山黑水那么远的地方么？

容若发现自己竟然紧张起来，紧紧盯着她的唇，希望听到拒绝的字眼。

裴红玉还在嘟嘟囔囔，这让向来沉稳的大理寺卿心情有些不好。

“你离我远点。”大理寺卿指了指远处。目光不善。

耳边终于清净了。

“白隐，你了解我么？”木兮问。

“年方十五，生日三月三。”白隐说。

“生辰八字不算了解。”木兮说，“比如我是什么性格，我喜欢吃什么，穿什么，玩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喜欢看什么书，做什么事，去什么地方，我怕什么，我爱什么……”

性格可爱又可恶，喜欢吃春华楼的糕点，穿仵作衣裳，喜欢蓝色，基本不看书，喜欢睡觉，研究稀奇古怪的东西……大理寺卿心里想着这些。

“你五岁时，喜欢让我牵着手，可以走很远很远，你说我的手很温暖。你还问我可以一直牵着么，我当时回答你，一辈子都可以。现在，我来了，那个一辈子要开始了。”白隐说。

“十年，有太多经历，也有太多改变了。”木兮回答。

“我想，总有一些是不变的吧。那些深刻的东西，会一直存在。”白隐继续斟茶。

不远处的大理寺卿只觉得心情不好。看天不是天，看云不是云，似乎一草一木都开始碍眼了。

“我不能和你走。也不能嫁给你。我已不记得过去。现在的我想在大理寺继续当仵作。这是我想要的人生。你说，你怎么才能放手？”木兮不想再拖延下去了。

“我是不能放手的。”白隐也并不意外。

“听说，白山黑水，是什么都不缺的。我也不是有钱有权人家的孩子，更不是国色天香的佳人美眷，我想知道，当初是怎么和我定下这亲的？”木兮说。

“机缘巧合，你救过我。少年时。命大于天。”白隐说。

“报恩有很多种方式，也不至于以身相许吧。”木兮瞪瞪眼睛。

“在我们白山黑水报恩只有这一种方式。你去了，不仅是我的妻子，也是我的女王。白隐余生一切都将只为你一人而活着。”白隐说。

“其实我更接受别的方式，我们能改改么？”木兮商量着。

白隐摇头。

所有白山黑水的人都以为，白隐会顺利带回他的梦中人。毕竟白山黑水是天下女子都很向往的地方。

所以这次来的，只有马夫，两个随从，以及一车聘礼。

两个随从已经将一车聘礼卸下来。

沧海珍珠十颗，和田羊脂玉九块，凤钗八根，祖母绿七块……

哪一样都是价值千金。

裴红玉从来没看过这么好的东西，羡慕的牙痒痒直跺脚，恨不得是自己马上就嫁过去，啥也不用带立刻就走！谁还当这个什么大理寺少卿！赶紧去过好日子！

大理寺卿不动声色，没人敢碰打开箱子的聘礼。就在阳光下晾着。

木兮扫了一眼，都是华而不实的东西，她并不喜欢， 还不如一套趁手的验尸工具来得实在。

“我真的不能嫁给你，也不能和你去白山黑水。我觉得公子你会遇到喜欢的良人，神都洛阳最不缺国色天香。”木兮说。

“如果你不愿意去那里，我们暂时在这里生活也可以。”白隐认定了木兮，那个救过他的人，不是任何人可以代替的。

木兮一看，这公子不好打发。

正愁咋办时，大理寺卿走过来。

“婚姻之事，媒妁之约。公子提亲还需双方父母为证。”大理寺卿说。

“惭愧，我父母早亡。族中长辈只有一叔叔，若有需要，我将手书一封。早前经过木家村，并未见到木兮父母。”白隐说。

“木兮父母下落不明……”大理寺卿摇头。

“大理寺也找不到么？”白隐问。

大理寺卿继续摇头：“已寻找数日，尚未结果。”

“那请允许我来处理吧。”白隐说，然后转向木兮，“我一定把他们找回来。”

“近日，我将下榻春华酒楼天字号。木兮，欢迎你和大理寺卿随时去看我。”白隐笑笑。

而后，白隐走了。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你这缓兵之计也太勉强了吧。”木兮努嘴，“万一他真的找到怎么办？”

“那我们就在他之前找到。”大理寺卿说。

“你有线索？”木兮问。

“前几日，木白的事也算是帮助木族长洗刷冤屈，你觉得他能没有点表示么？”大理寺卿嘴角一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