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交换呼吸(1/1)
陈树青将椅子拉出来让她坐,王丽手搭在椅背上:“我把你垫付的医药费打你卡上了,钱你留着买衣服什么的,家里不需要你开支这些。”
“这段时间耽误你学习了,加上英语你应该能考600的吧。”
女人饱经风霜的脸上有着对孩子的慈爱,慈爱里又藏着不太明显的歉意。
陈树青有些惊讶,“您怎么知道我成绩?”
“我加的有你班主任的呀,你是不是以为我们不关心你的成绩啊?”
他失语,别开目光。
王丽站得有些累,坐在椅子上,凝望着陈树青。
“说实话,我一直都知道你成绩,也知道你家长信息那里填的不是我们,上次发火是有些生气你都高二了,还不愿意把家长信息改成我们的。”
“我们不是不管你,确实也不知道要怎么管,你的脾气,性格,甚至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我都要从外人口中知道。”
王丽提到这个,心底就生出悲哀,她做了十多年的母亲,却没有和儿子相处的经验。
“陈妈妈告诉我你很听话,不用管教太多,我想,我们已经给不了你更好的物质条件,那就让你自由一点。”
陈树青这才侧目过来,对上王丽的眼睛。
眼前男孩的脸与她记忆深处稚嫩的小男孩的脸重合,她没忍住,声音打着颤:”你都这么大了啊。“
他的心被狠狠捏住。
他以为父母有了妹妹,就意味着朝前走了,可他们的记忆似乎还被困在十三年前。
“都已经是个大人了。”
王丽觉得今天的自己格外啰嗦,从椅子上站起来边往屋外走边笑着说:
“我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话有点多,打扰你休息了吧,吃点水果休息吧。”
陈树青看着她的身影喊道:“妈,你也要好好休息。”
这是王丽第二次,听到他喊妈。
她回过头来笑得非常释然,目光触到他床头挂着的衣服,
“嗯,这件黑色棉服好像没见你穿过。”
“啊,在屋里做作业冷的时候才穿。”
“行,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陈树青心里又释怀了一些,吃了两块甜甜的菠萝,取下棉服盖在身上睡了一觉。
*
江溪越得知陈树青要回来上课后,心里无比高兴,事情总算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也不枉费她这几日的辛苦了。
她以为,他们要明天在学校里相见。
但没想到的是晚上,陈树青拎着七七八八的水果准时出现在小区门口。
“辛苦小江老师了。”
她想自己确实辛苦,收得心安理得,从里面掰扯下一根香蕉,边吃边往家的方向走。
陈树青跟在她旁边问:“今晚我们做什么?”
“啊?还要做题吗?”
“当然,我还没收获今天的知识呢。”
“也是哦,今天讲英语吧,其他科都是做试卷。”
于是,江溪越讲完今天的英语知识点后,又按头陈树青写了语法题、完形填空和理解。
江溪越对完答案有些不敢相信,怎么有人理解全对,而完形填空10个对3个的?
她又从头到尾把完形填空讲了一遍,包括每个句子的意思,组成结构,语法,变式。
这番折腾下来,已经11点半了。
陈树青磨蹭着,指着一个句子让再讲讲。
江溪越定睛一看,笔头敲向他的脑袋:“哥哥哎,这个定语从句我讲五次了,你故意气我呢?”
陈树青故作吃痛地说:“还不是因为以后没有小江老师的小灶了。”
他身子往前倾,看着江溪越的眼睛说;“有点舍不得。”
“在教室里讲不也一样?”
脸颊被他呼出的热气扫了下,她耳朵一热往沙发的另一侧挪动,漫不经心地道。
那怎么可能一样?陈树青心里驳斥,这是只有两个人的房间,也就是说,这么大的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就当是他心术不正吧,他就是觉得这里的每一处空气都透着朦胧的暧昧。
她身上有时候带着洗完澡的沐浴露香味,旖旎的味道浅浅弥漫在整个房间。
而且自从物理装置小课堂结束后,他就没机会来这儿了。
故地重游,他心里那片涟漪一直都荡着,停不下来。
江溪越正在研究试卷,没有注意到他投过来的视线。
等一下,她怎么一点都不设防?
他好歹也是个男生,她都不怕他对她做点什么吗?
陈树青并不认为自己真的有多么君子,至少此刻,他心里装的可不是什么定语从句。
他看着蜷坐在沙发一侧手捧试卷的女孩问:“江溪越,你这么没安全意识的吗?”
江溪越迷茫着抬头,喉咙里滚出一个模糊的,尾音上挑的嗯音。
“我是个男生。”
“我又没说你是女的。”
陈树青蓦然起身,跪坐于沙发上,一手搭在她身后的沙发背上,江溪越下意识地往后缩,他紧跟上去,身体一点点放低,两人之间的距离一寸寸拉近。
他的目光扫过她的眼眸,眼尾的那颗泪痣,滑至鼻梁,落在还未完全闭合的唇瓣上。
另一只手情不自禁抚上她的脸颊,大拇指沿着下颌线摩挲,手掌轻轻往上抬。
喉结上下滚了滚。
半边脸颊被温热的掌心贴着,试卷的两角已经被捏得不成样子,江溪越就这么仰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里面浩瀚无垠,深不见底,有种很迷人的东西在吸引她。
她看得很认真,想看明白那种不止一次出现过的眼神到底是什么。
曾经偷跑的神思,此刻咻咻地飞进大脑。
呼吸的距离在缩短,房间似乎在升温,不对,是沙发这里,是他们之间在升温。
他的耳廓肉眼可见地变成了粉色,她想自己的估计应该也没有好到那里去。
气息温热,他们似乎在交换呼吸。
江溪越眼皮轻垂,视线里是他逐渐逼近的曲线分明的唇。
糟糕!有种控制不了想要咬上去的冲动。
她吞咽着。
身体驱动着她的脑袋往前凑了一厘米,即将触碰之际,那只手一顿,接着陈树青有些僵硬地拉开距离,恶劣地捏起她腮帮子的软肉,嘴里喃着:“你长点心吧。”
他飞快地从沙发上弹下去,随手从桌上一薅,也不知道拿的是谁的资料,逃似地开门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