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唐寅再世?(1/1)
众人齐刷刷地看着唐伯虎。
唐伯虎愣了一下,没想到陆仁嘉会玩这一出。
说谎往往就是这样,当你说了第一个谎,就会需要无数个谎去圆。
唐伯虎倒也不慌,画画而已嘛,顺手拈来,如果不画,这宣纸今天只怕是带不走了。
“有诸位大师在,晚生怎敢献丑。”
画是要画的,客套话还是要说的,免得人家说你张狂。
而且这话很在理,这么多大师在,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无名小卒赐画。
不过很快白七爷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诸位,方才我说过,文以载道,艺以寄情,今天以画会友,特请诸位当场挥毫,赠字赐画,要不让曾墨的高徒唐先生也一起来,可好?”
“好!”大师们纷纷附和。
其中尤以何永东叫得最大声。
“唐先生,您愿意给老夫这个薄面吧?”白七爷有意放低身段,抬高唐伯虎。
“白七爷,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唐伯虎再拒绝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白七爷高兴地站起来,“太好了。诸位,有请!”
“我先来起个头吧。”方博鸿老先生当仁不让,欣然提笔,行云流水般地将草书墨宝洒落在众人眼前。
方博鸿以书法见长,乃当代书法大师,笔力雄强圆厚,气势庄严雄浑。
众人一顿友情吹捧,捧得方博鸿喜颜逐开:“画画非我所长,只得以字代画,让诸位见笑了。”
下一个轮到于明荃女士。
人长得温婉优雅,但用笔却是豪放大气,潇洒肆意,毫无矫饰,且蕴涵着坚毅与沉雄,同时兼顾浪漫色彩与女性温情的独特风格,一派大家风范。
大半个小时后,一幅写意流畅的《莲鸭戏春图》引得满堂喝彩。
接下五位大师轮流上,这一画就总共耗去将近四个小时,时间已到下午四点。
不过没有人觉得枯燥难熬,毕竟能亲眼见证大师现场挥毫,也是相当有眼福的。
甚至连饭都忘了吃,还好画室有各种高级点心,饿了就吃几块垫垫肚子。
每一幅画落成,都引来一阵商业互捧互吹。
至于孰高孰低,并没有结论,最后是于明荃女士的《莲鸭戏春图》呼声更高一些。
或许是因为于明荃女士的性别问题,有那么点谦让的味道吧。
反正对六个大男人来说,共同输给一个女人不算丢人,大家心理都平衡。
最后剩下唐伯虎还没动笔,却不见了人影,包括陆仁嘉。
刚才画得太投入了,竟没人注意这两人开溜了。
“他们人呢?不会跑了吧!”何永东有些诧异更有些庆幸。
“他们在那里睡觉呢。”王如笙指向湖心亭子。
众人放眼望去,这两个家伙竟然真的在湖心亭子的长椅上背地背倚靠睡着了。
真是岂有此理!
这么多大师挥毫作画,多少人买门票都没机会看呢,居然跑去睡觉!
“我去把他们叫醒吧。”王如笙莲步轻移,来到湖心亭子,“陆大哥,唐大哥,起来啦。”
“开饭啦?”陆仁嘉猛然惊醒,抬起手臂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我睡了多久了?”唐伯虎挠挠后脑勺,差点都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三个多小时了。”王如笙笑道,笑容真是让人看了心醉,“到你画了。”
“喔,那就开始吧。”唐伯虎起身走向画室。
王如笙和陆仁嘉跟随其后。
“唐先生,睡得可好?”王玄之打趣道。
“马马虎虎,睡得脖子有些酸痛,手臂也有些麻。”
何永东阴阳怪气地道:“不会麻到笔也握不住了吧?”
“那倒不至于,我活动活动就行。”
唐伯虎站在画案前伸了伸懒腰,捏了捏手指关节,骨头啪啪直响。
过了好一会,唐伯虎才拿起画笔沾了墨,却迟迟不落笔,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众人直勾勾地盯着他。
唐伯虎忽然又将笔放下,“白七爷,可否给我换一张明纸。”
明纸,即明代的宣纸。
“来人,取明纸来!”白七爷非常爽快,当即便命仆人取来明纸。
唐伯虎将纸压平,再次提起笔,看着王玄之道:“王玄之老先生,我送你一幅唐伯虎的《风木图》吧!”
说罢终于落笔,只见其时而笔走游龙,时而抑扬顿挫,时而细涂慢抹……仅仅二十分钟后,画成收笔!
这是唐伯虎第二次画《风木图》了,上一次是为求陆仁嘉而画,不过谎称是花八千块钱买的地摊货。
细观此图凄凉、孤寂之感油然而生,透出无尽的悲伤。
人物简练,地坡寥寥几笔,便呈现了悲风四起。
几尤其那行题跋更是令人念之心伤:
唐寅为希谟写赠。西风吹叶满庭寒,孽子无言鼻自酸。心在九泉灯在壁,一襟清血泪阑干。唐寅。
“唐寅再世!唐寅再世啊!”王玄之看着《风木图》,激动得双手颤抖,差点就老泪纵横了。
他寻了多少年,盼了多少年,终于得见《风木图》。
若非是亲自所见此画为新作仿画,他指定认为这就是唐伯虎的真迹了。
可惜呀!可惜呀!可惜不是真迹啊!(实际上就是)
王如笙美目盼兮,落在唐伯虎坚毅的脸上,眼波流转,竟暗含爱意。
其实在唐伯虎专注画画的时候,她已钟情倾心,爱慕之情油然而生。
她越发觉得唐伯虎身上有一股神秘的魅力。
“笔法纯熟,人物简练,却余韵无穷。题跋丰润灵活,奇峭俊秀,用笔秀润,觉得唐寅的神风!”方博鸿由衷地赞叹。
“这《风木图》比我的《莲鸭戏春图》要胜出几筹,若是再加上印章,只怕无人能辨和出真仪。”于明荃也不吝啬赞美之辞。
不得不说这夫妻俩也称得上德艺双馨了,人品真是没得说!
“妙,太妙了!真不愧是曾墨的高徒,简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白七爷击掌叫好,“我算是明白唐兄弟为何指定要用明纸来画了。”
从小子到唐先生再到唐兄弟……这称呼真是越来越亲密了。
其他大师也围过来,细细鉴赏,最后都不得不感叹书与画都深得唐寅精髓。
所以啊,要想得人尊重,还得靠实力。
但有些人,偏偏凑上来,主动把脸让人打,比如何永东。
一次又一次地出言挑衅,甚至刻意鄙视,这下可真是尴尬到姥姥家了。
“王老先生,这画可还喜欢?”唐伯虎此刻变得潇洒稳重又自信,俨然大师风范。
“喜欢,喜欢,太喜欢了。”王玄之何止是喜欢,恨不得马上打包带回家里供起来。
“那王老先生就请笑纳吧。”
“真送给我了?”王玄之仍不敢相信。
“当然。噢,差点忘了,这画应白七爷要求画的,可能还得征求他老人家的意见。”
“白老弟,这画必须归我了!你要是敢不给,我要跟你绝交!”王玄之瞪着白七爷一本正经地道。
白七爷捋着胡子大笑,“归你归你,我让人给你裱起来。”
唐伯虎突然拱手,礼貌且严肃地道:“白七爷,各位大师,我有个不情之请。今日我在此作画之事,万万不可传扬出去。”
“为何?难道你不想出名吗?”白七爷感到有些奇怪。
“白七爷,实不相瞒,我师父画了大半辈子仿画,他说他此生命途多舛,这是上天对他仿画的惩罚。他不想我走他的老路,对我有一条戒律,绝不可画一幅仿画!要是让他知道我画了唐伯虎的《风木图》,只怕要直接气死,而且死不瞑目。”
唐伯虎搬出了曾墨当抵箭牌,这理由合情合理,叫人无法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