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梁王府的赏梅宴(1/1)
梁王府的梅林在上京城是出了名的,每一株都是名贵的重瓣梅花,到开花时节,红梅缀满枝头,单看清幽淡雅,成了林,便娇艳似火,连绵成一片绚烂的云霞。
每年梁王府都要摆赏梅宴,邀请达官贵人宗世子弟一起赏梅喝酒。知道今年肃王也来,应邀的宾客们不免都存了点看好戏的心思,梁王与肃王向来不和,这次能握手言欢,实属难得。不过是真的和好,还是面和心不和,就不知道了。
宴席摆在梅林的暖亭里,亭子建得大,用曲廊相连,以轻纱笼罩,四角摆有炭炉,烧着香银炭,身处其中,只觉暖意融融,一抬眼,梅林美景尽收眼底。桌上摆满美酒珍馐,金银器皿熠熠生辉。对面曲廊相连亦有亭子间,却是四面无遮挡,一群美艳舞姬在亭子里翩翩起舞,她们赤着脚,身裹白纱,脚上拴铃铛,舞动起来,锐耳的铃声响个不停,风吹过,树上红梅纷飞,飘落在舞姬身上,仿若一场美丽的幻景,丝竹,吟唱,铃声,和着宾客们的说笑声,嘈杂中透着一种靡丽。
肃王驾到,所有人都起身迎接,萧言锦微微颔首,寒暄两句坐下了来。一时间酒杯高举,每张脸上都带着热情的笑容,说着客套的场面话,暖亭里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灯草虽然很少见识这种奢靡享乐的场面,也并没因此看花了眼,她只是有些纳闷,那些舞姬穿那么少,难道不觉着冷么,为何脸上还笑得那么灿烂?
梁王府的设宴很周到,在曲廊上设了矮几长椅,摆了茶水点心,供贵人们的随从小厮休憩落脚,这样的场合大家都很随意,并不非得要下人们在暖亭里侯着。
萧言锦怕灯草无聊,让她也到曲廊上坐坐,或是在周围散散,观赏一下梅林的美景。
小六早就看到灯草了,只是在暖亭里不好打招呼,见她过来,立刻朝她扬手,“灯草,来这里坐。”
灯草过去坐下,小六往她手里塞了两块点心,“这个好吃,特意给你留的,盘子里都没了。”
随从小厮们常伴着自家主子吃席,相互间都认识,对灯草却有些陌生,见小六挺关照她,笑着打趣,“小六,这是你什么人呐,还巴巴的留着好吃的给他?”
小六说,“是我兄弟,唤做灯草,在肃王跟前当差,大伙多关照啊。”
一听是肃王眼前的,大伙看灯草的目光都带了点意味,都传肃王不近女色,可跟前的小厮却这般清秀,难免不让他们往歪处想。
再一个,贵人们近身当差都挑伶俐机灵点的,这个灯草却是个面瘫脸,没什么表情,也不言语,看人目光都是虚散的,真要照挑小厮的标准,她一百个不合格,想来想去,肃王把她带在身边,大约看的也只有这张脸了。
灯草不喜欢他们打量自己的眼神,干脆起身走了。小六追上来,小声说,“别理他们,他们是妒忌你长得好看。”
俩人沿着曲廊进了梅林,远观和身在其中,感觉是不一样的,饶是灯草对吃以外的事物没什么兴趣,如此美景也让她心情舒畅起来。小六跑到一棵树下一顿猛摇,梅花如雨般落下来,掉在灯草的头上,肩上,袍子上,芳香馥郁,沁人心脾。
灯草笑着制止他,“别摇了,让它们在树上待着多好。”
小六说,“没事,掉了旧的又有新的开出来,这花还得开好长一段时间,今年的雪下得晚,要是配上雪景,那才漂亮呢。”说着话捂住了肚子,皱眉道,“许是先前东西吃杂了,有点不舒服,你先逛着,我得找茅厕去。”说完急冲冲走了。
灯草在梅林逛了一会子,顺着小六离开的方向走,想寻着他一起回暖亭去,可是梅林里小径颇多,七拐八拐,拐到了一处避静的院子,虽是初冬,院里景致还不错,台阶下种了几株腊梅,枝头刚结米粒大的花骨朵,虽姿色比不了红梅,香味却更加浓郁清幽,树下置有石桌椅,灯草走累了,在石凳上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颗糖扔进嘴里,又掏出一尊兔儿爷在手里把玩着,她独处惯了,一个人玩起来也得趣儿,冷不丁有个盛气凌人的声音传过来,“你是什么人?”
灯草转身,看到一个头戴珠翠,身穿华丽裙衫的姑娘被人拥簇着,众星捧月般的走过来,看年纪大约十七八岁,瓜子脸,细长的眼,长得还算不错,只是神情倨傲,下巴微抬,看人的时候目光冷冷从眼尾瞥过来,无端端让人感到紧张。
姑娘的视线在灯草脸上轻描淡写绕了一圈,落在那尊兔儿爷上,“这东西是你的?”
灯草面瘫着脸,目光虚散,跟没听到似的。
“放肆!”一个高挑的侍女大声喝斥,“这是当朝婉月公主,还不赶紧上前行礼。”
灯草一听是当朝公主,那必是肃王的亲戚,不敢怠慢,跪下磕头行礼,“小人给公主殿下请安。”
“起来吧。”萧芙玉说,“那尊兔儿爷拿来我瞧瞧。”
灯草把兔儿爷呈上去,退到一边。萧芙玉打量着兔儿爷,中秋的时候,她在太后那里讨了一尊木雕的,但是没这尊玉的灵动,看这玉质雕工皆是上乘,不似凡品,她问,“你从哪得来的?”
灯草答,“是我家主人赏的。”
萧芙玉听他口称主人,想必是个奴才,嗤笑一声,“你家主人倒是阔气,赏你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家主人是谁啊?”
“是肃王殿下。”
萧芙玉秀眉微蹙,下意识的张望了一下,不过这会子肃王应该在暖亭吃酒赏梅,没可能出现在这里,她松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冷清的笑,“原来是三哥啊,这东西本公主要了。”
灯草虽然有点不舍,但婉月公主既然是肃王的妹妹,她便是割爱也没什么。
萧芙玉见她不吭声,轻蔑的笑笑,拿着东西转身,丢下一句,“主子是个窝囊废,奴才也是个贱骨头。”
刚走了一步,听到那小奴才说,“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