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歧路(1/1)
紫兰轩。
就在朝堂风云暗涌的时候,此处的后庭也在进行着一场世纪对话。
只不过因为一场意外的出现,谈话并没有预期中的惊艳。
相比张良的随和,嬴政对韩非戒备颇深,对话时一直不曾摘下那副面具。
寥寥几语之后,嬴政说道:“子房曾言,为君者当霸王道杂之,以统御天下。”
韩非挑眉:“你们已经见过了?”
“就在昨晚,差点就被拐跑了。”
倚靠在墙壁的卫庄插话,似乎对昨日之事仍耿耿于怀。
“师弟!”
倚在另一边墙上的盖聂迅速制止。
韩非一笑:“当高山变成深谷,沧海化为桑田。时移世易,十年可见春去秋来,百年可证生老病死,千年可叹王朝兴替,万年可见斗转星移。
等以后回头看,我们所在追寻的东西,是否不值一提?就像子房的祖父一样,骤然逝去……”
说到这里,韩非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翳。
嬴政也沉默了。
在之前的对话中,他旁敲侧击地试探邀请,却被对方委婉拒绝。
唯一庆幸的是,张良对自己的邀请倒是很有意动。
只是其祖张开地出事后,这个可能也变得不确定起来。
难道这一趟白来了吗?
莫名其妙的,嬴政很烦躁。
起风了。
二人齐齐看向天空,韩非道:“风过无痕,大王心中却似乎起了涟漪。如今秦国并不太平,你出国见人是很危险的。”
嬴政微笑:“虽则如此,为了你们,冒这点风险还是值得的。不登上悬崖,又怎能领略一览众山的绝顶风光?”
“……”
二人唇枪舌剑却颇有分寸地交流着,话至尾声,韩非冷不防道。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请大王留下子房。”
“为何?”
“因为他出身韩国,并且也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他孤身犯险。”
从方才的一番交流中,韩非发现嬴政并不太仁厚,于公于私,他都不希望张良跟着这样一个人。
嬴政皱眉:“你不信我?觉得我只是在利用他?”
韩非侧过头:“大王心里有数。”
注视他片刻,嬴政也移开目光:“每个人都有私心,但是我保证,绝不会伤害子房。”
韩非一叹:“有时候,力所不及,力有不逮。”
嬴政是个敢为天下先,有着宏图壮志且也有能力付诸实践的人。
听得此言,反被激起了斗志:“我不会强迫子房,一切听凭他的意愿。还请韩非先生多多留意他动向,回来时告知我一声。”
“好的。”
话题戛然而止,二人同时静默。
“夜幕在行动了!”
看着屋檐下姬无夜所统领的禁卫军,卫庄出声提醒。
借着此次嬴政入韩的机会,罗网和夜幕联手,打算将人一举击杀于此,顺便清除掉韩非这个心腹大患。
韩非自然也是门清:“夜幕是冲我来的,不必担心。当务之急,是把大王送出城。”
卫庄泼冷水:“四面城门都被封锁,你想怎么做?”
“子房有办法……”
一提到这个人,韩非的脸上闪过一抹失落。
自从昨晚张开地遇刺的消息传回,张良便没再现过身。
要不是流沙内部有沟通渠道,众人都以为他经受不住打击,自挂东南枝了。
“有人在门外求见。”紫女匆匆赶来。
韩非:“是谁?”
“田陵和彭越。”
……
风雪渐起,凛凛冽冽。
狂风如刀割面,芦苇混着雨雪起伏摇摆。
祖父遇刺的时候,是否也是这样的天气?
怀揣着这样的疑问,张良逃离了繁花似锦、纸醉金迷的新郑城,独自一人南下,赶往南阳。
府里事务交给焰灵姬、惊鲵,嬴政那边也有流沙守护。
现在的他迫切想要知道祖父遇刺的真相,不仅仅是为了报仇,更因为他知道——
这是一场居心险恶、早有预谋的谋杀!
一路向南疾驰,约莫行进了百里,张良陡然勒马停步,右手摸向负在后背的凌虚剑。
伴着不断吹来的风雪,他似乎闻到了一股铁锈味。
轰轰!
就在他拔剑而出的那一刻,四面风雪骤急。
伴着破土而出的剧烈声响和不断嗡鸣的金铁之音,一把明晃晃的钢刀破雪而出,直直砍向张良脖颈!
这点实力还不被自己放在眼里,正当他欲有所行动时,一把更快的剑穿喉而过,直接了结了那名杀手的性命。
紧接着又是数声惨叫,无数蓬血雾暴起,风中满是血腥气。
收回凌虚剑,张良朗声询问:“恩人,可否现身一见?”
话音甫落,一人便自漫天风雪中走来。
红衣飘飞、炽如烈焰,手中的双剑嘀嗒淌血,织成一幅妖异冶艳的画卷。
张良下马,不确定道:“伊儿?”
白伊跨过刺客尸体,收起剑的那一刹那,神色变得妩媚柔和,与周遭的血腥格格不入。
“是我~”
张良走过去:“你怎么会来这里?”
白伊顺势倚靠在他怀里:“我都听说了,胆敢杀害韩国丞相,这凶手也真是胆大包天!”
“是啊!会是谁呢?”
每每想到这个问题,张良都一筹莫展,这也是他必须要赶去南阳的原因。
光凭文案和旁人转述的证词,根本无法还原现场,更别说破案了。
“不管是谁,只要敢在韩国的地界动手,都会留下蛛丝马迹。我会帮你,也让他们知道,韩国还轮不到外人撒野!”
尽管多年避居雪衣堡,可当白伊一开口,便显出她那独特的巾帼气概,英姿飒飒,不逊男儿。
张良十分动容:“伊儿,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白伊抬起那张艳丽绝美的脸,一双血瞳满是柔情。
“我知你心怀恨怨,急于回南阳寻求一个答案。只是孤身犯险,恐怕要遭遇不测。但…我此次来不是为了拦你……”
张良挑眉:“你的意思是……”
轰隆隆。
马蹄践踏大地,由远及近地传来阵阵巨响。
多年的军旅生涯形成的直觉,使张良知道是有大股部队朝这里赶来。
透过鹅毛般的大雪,他终于看清了那支军队——
白甲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