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依着他（1/1）
腊月底。
临近过年。
春节的气氛越发浓郁，裴府这几日也忙着备年货。
裴深伤口已经结痂，闷了数日有些憋不住了。
“沈大哥，我们出去逛逛吧。”
裴深夺过他手中的医书，眼巴巴看着他。
沈寂挑眉，看他额角处和手背处的伤疤，拉他起来。
“想去，就去。”
正好，他也有事。
他给裴深披上披风，展颜一笑。
笑容晃的裴深一顿，脸色微红，像是个害羞的少年。
外面昨日才下过雪，给地上铺上一层雪花，此刻已经开始渐渐融化开来。
沈寂和裴深也没坐马车，两人步行着，感受着太阳晒在身上，暖烘烘的很舒服。
两人并肩而行，皆是月白色斗篷，一飘逸俊朗，一意气风发。
路上，引得不少人回头注目。
沈寂四处打量着，打算去看看裴老爷子给自己的那几间铺子。
如今到京城已经大半个月了，支线任务还迟迟没有触发完成。
前不久齐管事来了信，汇报了青山村的基本情况。
之前种的一批蔬菜已经快要成熟，也按照沈寂说的推销出去了。
就连那些作坊，也请了一些手巧之人，可是做起一些小物件。
沈寂打算在几家店铺里选一家位置好些的，售卖一些东西。
这几个铺子位置都是顶顶好的，沈寂就选择了一家离他宅子近的，等到年后就准备开业。
裴深陪着他忙完，才拉着他说出自己的目的。
“要过年了，给沈大哥买新衣服。”
沈寂听后简直哭笑不得，摇摇头拒绝道：“我衣服那么多，已经穿不过来了。”
“那不一样的，这是过年的新衣，当然要买的。”
他要给沈大哥买很多很多东西，让沈大哥过一个难忘的年。
沈寂被拉着进了成衣馆，里面的掌柜认出裴深，立马热情的招待。
“裴少爷，您看看，这都是上好的布料！拿来做新衣再好不过了！”
店里刚进的一批新布，都是顶顶好的布料。
想要一身合身的衣服，大多人都是选择买了布料量尺寸做，再去看衣服的款式。
“这些都是我们铺子里刚做好的新款，还没挂出去卖呢，裴少爷您们先选！”掌柜的殷勤至极，就指望着他们多买一些。
沈寂看着店里几样新款的衣服，尤其是女款，不仅笑出了声。
这款式，倒是有点新式汉服的样子了，也不知这店里是谁琢磨出来。
这边掌柜的量了他的尺寸，也挑了样式，吩咐做好了让人送到裴府。
两人刚刚交完钱，就听到一旁争执的声音。
“姑娘，我们掌柜的说了，不会跟姑娘您合作了。”店里小厮挡住一位姑娘，眼带不满警告道。
他面前的，正是苏清语。
沈寂也没想到在这里会偶遇到她，站在人群外去看热闹。
苏清语拿着几张图纸，气的浑身发抖，“可你们看了我的图纸！你们的衣服也借鉴了我的创意！！”
她前几日拿着设计的图纸来这成衣铺子，想着经过改良的衣服定是会深受喜欢。
卖了图纸自己也能小赚一笔，到时候攒钱自己开个铺子。
京城的铺子价值千金，她除了聚香楼那扣了只剩丁点的银子，不知多少年才能攒过。
所以这才想了其他法子，来这成衣铺子试试。
哪知，那掌柜的拿着图纸看了许久。
她本以为是掌柜的震惊满意，可掌柜的却说她这款式过于新僻，根本卖不出去为由打发她离开。
哪知她走了没几日，突然就发现这铺子已经上了自己设计的那几样款式。
此时，两方对峙，她的话惹的很多人注意，纷纷挤过去凑热闹。
那小厮眼看事情惹的越来越麻烦，立马就要赶苏清语。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声，“你怎么不让姑娘把话说清，是不是心虚啊？”
小厮：……
众人议论纷纷，觉得说的也对，也开始帮着说话。
“是啊是啊，怎么没说几句就赶人，难得真是那姑娘说的？”
“刚才掌柜的还在呢，现在怎么躲着不出来了？”
“要我说就是心里有鬼，要不然为什么不敢和这姑娘对峙？”
“不过这铺子这么大，还要玩这种把戏？这姑娘会不会是来坑蒙拐骗的吧？”
“真真假假，还真分不清到底是谁对谁错，不如报官吧。”
“对啊，不行报官去叭。”
“……”
苏清语听着人群里的议论，努力稳住心神，孤身站在那里。
小厮的有些慌了，毕竟是他们有错在先，真要报官了岂不是麻烦了。
正不知如何是好时，一直暗中观察的掌柜的出面了。
“那咱们就去报官！看看谁对谁错！”
“这位姑娘，你可有证据，证明我们用了你这设计？”
“我们还怀疑！是你看了我们店里的款式自己偷偷画的！”
掌柜的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瞬间就将苏清语说的脸色苍白无法反驳。
证据？
这古代又没有监控，她怎么证明？
而且现在掌柜的竟然还倒打一耙，说她才是偷偷将铺子里的款式给画下来的人。
苏清语有些站不住了，旁人打量质疑的目光，让她险些落荒而逃。
“难不成，真是掌柜说的那样，这姑娘是个骗子？”
“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人家铺子也不差那点钱，用了人家设计还能真不给钱？”
“是啊，拿着几张纸就说是自己设计的，那我拿着我家布料是不是得说这布全是我的？”
“这姑娘长得如此漂亮，哪想到如此厚颜无耻啊！”
“真是，越美的女人，越会骗人！”
“……”
苏清语白着脸，咬着下唇。
外人的质疑声厌恶之语全部钻进她的脑子里，又气氛又无奈。
如今就算是真的报官，恐怕自己也不占据上风。
更何况，这成衣铺子的掌柜，怕是和官府也有着靠山。
苏清语这才明白，自己踢到硬板了。
她想想，只能咽下这口恶气，哪知掌柜的又道：“既是不能证明，那你就是来坑蒙拐骗的！还偷偷画了我家款式！居心何在！我要送你去官府！赔偿我们！”
苏清语：……
这是，还要反咬一口了？？
她深吸口气，看向得意的掌柜，“你们这样做，问心无愧吗？”
掌柜的才不会问心无愧，他只知道，这个姑娘无依无靠，是个好拿捏得主。
立即就要小厮押着她去衙门，说什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苏清语被拉扯着，气的快要哭了。
来京城后，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她碰壁吃亏了许多次。
难不成这次，自己又要被吃了这个哑巴亏？
“等等。”
人群里走出来一人，指着苏清语说道：“或许，这个姑娘能证明自己。”
卢徵回忆着沈公子交代自己的，认真地告诉大家，“掌柜的有一批新款还不曾拿出示众，只需要对比一下这位姑娘的图纸，就知是否是这位姑娘看了偷偷记下画了来骗人。”
里面那批新款，也就刚刚沈寂几人进去看了。
掌柜的曾说，这批还没拿出来，那也说明苏清语也不曾看过。
可若是不曾看过新款的苏清语，手里有那新款的图，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苏清语生出了希望，看掌柜的果真眼神躲闪，立马道：“那不如咱们就去看看！看看我如何不看就能想象出你们铺子的新款！”
掌柜的张口，又叹口气。
他倒不是真的心虚起来了，他有一百个理由抵赖，定是让这位姑娘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他知道这位出面的男子是裴府的侍卫，没有裴少年的吩咐，他应是不会为苏清语说话。
今日，不管是不是他的错，他都要认这个错。
况且，这件事确实是他的错。
他看到那设计时是真的眼前一亮，许久没看到如此新意的款式了。
可又不想真的花钱买下那些设计，只能努力记下，赶人后立马复制画下。
哪知道，这姑娘阴魂不散的，还发现了这件事来找他对峙。
今日也倒霉，裴家少爷还管了这闲事。
掌柜的努力挤出笑，看着众人怀疑的眼神，笑道：“那些款式却是借鉴了这位姑娘的创意，还没来得及找姑娘，姑娘倒是来了。”
“我这就去给姑娘结钱，姑娘随我来。”
三言两语解释了下，努力挽回着铺子的形象。
苏清语不是个得寸进尺的人，也明白再这样纠缠下去，对自己不利。
立马根本掌柜的去结了银子，出门时看到方才出面帮她解围的卢徵。
以及，一脸笑意的沈寂和裴深。
苏清语：……
一瞬间，就明白了。
“苏姑娘，我又帮了你一次。”
沈寂眉眼皆是笑，和裴深站在一起像是画一样。
苏清语低着头，虽是很不想承认，但事实确实如此。
她低声道了句谢，随即就转身匆匆离去。
“沈大哥，你为什么要帮她？”
裴深觉得，以沈大哥的性子，看苏清语热闹岂不是更合理？
这次，竟然帮了她。
沈寂看着暖阳下的女人，孤身一人走在街道上。
答了一句让裴深不解的话，“有时候，敌人未必就真的是敌人，真正伤人的，未必就是敌人。”
裴深不懂，但知晓沈大哥说的话肯定有意义。
两人出了成衣铺子，又去逛了其他地方。
一天下来，皆是在买买买。
卢徵身上挂满了东西，甚至连剑上也挂的满满当当。
沈寂没忘提醒裴深，给家里三位长辈带东西。
等回到裴府，裴老爷裴夫人看着那一堆东西里，裴深扒拉出两样东西给两人，一时之间都不知是应该笑还是哭。
除夕夜。
团圆饭。
到处张灯结彩，裴府也是喜气洋洋。
裴家大厅里，摆了几桌。
除了裴家主人，就连下人们也有一桌不错的饭菜。
众人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沈寂很少，哪怕是上一世，也不曾和所谓的亲人吃团圆饭。
可今年，不一样了。
他有真心待他，他也想真心待的人。
他微红着眼，心里万千感触。
“沈大哥。”
裴深察觉到他心情低落，扭头关心问了一句。
沈寂抬头，对上他关心的眼神，展颜一笑。
“我觉得，我很幸福。”
两人眼中，此刻皆是彼此。
裴老爷看见了，微不可闻的叹口气。
裴夫人斜他一眼，低声问了一句，“怎么？还没释怀？”
裴老爷鼓着腮帮子，哼了一声，“这我怎么释怀！”
搁谁谁能这么释怀。
也就夫人，给他狠狠震惊一把。
当初夫人多是反对啊！
哪知道现在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让他情何以堪！
情何以堪啊！
裴老爷吸吸鼻子，有些难受了。
看向两人你侬我侬的样子，又觉得理应如此。
他以前就想过，他的儿女，健康喜乐就好了。
其余的，都是缥缈。
现在愿望达成了，他理应高兴的。
一顿年夜饭，吃的是圆圆满满的。
沈寂喝了点酒，全无睡衣。
坐在屋里看下雪，身旁裴深陪着。
裴深从后面拥着他，为他挡着风，双手握住他手暖着。
“沈大哥，困吗？”
沈寂摇摇头，眼神微微有些迷离起来，“不……不困，要守夜。”
“好，我陪你。”
裴深拥紧他，两人就这么坐着，互相取暖。
临近零点，打更的声音响起。
片刻之后，烟花璀璨，点燃了天空。
裴深紧贴着他的脸，轻声道：“沈大哥，新年好。”
沈寂扭脸，两人额头相抵，那魅惑人心的眼睛盯着裴深，漂亮极了。
“裴深，新年快乐。”
大年初一。
喜乐洋洋。
沈寂醒来时，就已经看到了身旁的红包。
裴深等着他醒，笑意满满，“压岁钱，沈大哥的。”
沈寂忍不住笑了，笑他哪有比自己小的给他压岁钱。
理应他给裴深才是。
“我不管，就是要给沈大哥。”裴深耍无赖了，颇有些小孩子气。
沈寂无奈收下，又被他领着去拜年。
裴老爷子和裴望裴夫人都已经起来了，此刻正坐在大厅处。
裴深带着沈寂走进，上前扑通一声就跪下，朝着几人拜年。
沈寂连忙紧跟其后，收获了三个大红包。
不仅如此，裴深扭脸就将他的红包递给了沈寂。
再加上七七八八的，竟也是一笔巨款了。
沈寂不禁感慨，上辈子没收的红包，今日全补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