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哥对你不离不弃3(1/1)
心绪难安,一.夜半梦半醒。
鸡鸣三声,穆眠野几乎是瞬间睁开了眼。
他愣了足有半分钟,才反应过来身在何处。
低头发现自己身上足足盖了五张羊皮褥子,从脖子到脚踝被遮盖的严严实实,后腰空荡处还被塞了两匹布。
他自知睡相奇差无比,加之对皇城内所有人都不信任,寝殿内从不许人服侍,是以睡醒后总是半边身子吊在床沿,被褥杂乱一团,顶多勉强遮盖住半条腿。
那小影卫,重伤未愈,一晚上不睡觉,只顾着给他盖被子?
原主五年前是给了他多大的恩情?值得他拖着病体像个老妈子似的伺候。
想着,穆眠野探头在库房内搜寻。
第一眼竟然没看着人。
晨光透过狭小的窗户射进来,却无法驱散库房内经年不散的阴暗与潮湿。
穆眠野稍有些冷,此处又没有貂皮大氅来暖身子,就顺手扯了箱子上覆盖着的一块儿黑布。
露出来血淋淋一张惨白的人脸。
竹西的惨状比昨夜还要瘆人,眼角和口鼻渗血,一手成爪状死死抠着心脏部位,那力道几乎要刺破皮肉。
昨儿他吐血的时候,穆眠野还只当他是内伤发作。
可看如今的情况,倒更像是中了毒。
皇室宗族的影卫都是从小送进影卫营培训,从进门到出师,中间不论是七年十年或是十五年,一日拿不到影卫令牌,便一日不可踏出影卫营的大门。
出师当日,暮色黑沉之际,踏出营地大门时候,会统一服用月食散。
这种剧毒必须每月十五日落之前服用解药,否则等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了,也就毒发身亡上天陪玉兔了。
可今日才是月初,还不到月食散发作的日子。
穆眠野伸手按上他胸口,内息流转,艰难的用他穿越五年来学的那点子皮毛内功去感知竹西的情况。
气血翻滚,身体却发凉,内息倒转导致周身经脉剧痛,万箭穿心犹不及。
默念这一条条症状,穆眠野如同坠入深渊般越来越凉。
竹西体内的是子母血蛊。
影卫营每五年出的第一名,也就是影首,不必服用月食散,而是在体内种上子虫。
影首是皇帝刺破黑暗的利刃,是皇城最灵敏最可信的守卫者,是游走在官场军队间的鬼影。
影首必须经过影卫营和金吾卫的层层审查,无亲无友,无宗族庇佑,无退路无念想,是绝对忠臣之人。
影首守卫皇帝三年后,可直接入御林军,入职便是御林军副统领,可官至三品,前途无可限量。
“影首,绝对忠臣之人,不可能与五王和七王牵扯上关系,逼问你的时候怎么连屁都不放一个……”,穆眠野喃喃自语。
“你这家伙,竟然当真是为了报答五年前的恩情,放弃荣华富贵,冒着被蛊虫反噬,被吞食内脏的风险,也要叛逃来趟这浑水。”
“脑子里装的是屎不成?”
吐槽着,却迅速从贴身的内衬里掏出一颗墨黑的药丸,掰着竹西的下巴往他嘴里塞。
这家伙被蛊虫折磨的痛到咬破了嘴唇和舌头,满嘴的血,药丸塞进去就化掉,又顺着血水流出来,压根灌不进肚子里去。
“穆衍……”,被折腾的狠了,也只是难受的摆头,口中呢喃喊着,“城西门,护城河,快走,快走……”
这还走个屁。
穆眠野艹了一声,烦躁的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本意是今天一早混进商队里逃出皇城,你这家伙说是来护卫,竟添乱了,没你老子早跑了!
脑子里装的是狗.屎不成!
气不过,又照着他另一半屁.股踹了一脚,转身出门往集市上奔去。
子母血蛊,子虫在影首体内,母虫在影卫营圈养着。
随时随地催动母虫,便可致使子虫作乱,重创内脏倒转内息使影首痛不欲生,一日之内顶多五次,必丧命。
穆眠野早年得知这蛊虫的时候,青天白日艳阳高照愣是被惊出了一身冷汗,那几天吃饭恨不得把每粒米都探查一遍,生怕吞进去什么乌漆嘛黑的蛊虫。
那之后还暗戳戳偷偷摸摸去打探解除蛊虫的法子,不过没能找到,只寻到一副能够暂时缓解疼痛的药方。
穆眠野顺着小巷子西拐八绕寻了四间药铺,在不透露方子的情况下把药配齐了,拎着往回走。
他脸上贴着歪发神偷的假面,呼吸倒是不成问题,张口吃饭略有些艰难。
思索片刻,落座在街边的茶摊上,点了壶最低等的陈茶。
装作落脚休息,侧耳探听隔壁几桌的谈话。
“真是吏部尚书家的独女!衣裳被扒拉开糟践了,脖子脸啊还被泼了开水,毁的看不清了都!”
一大早能坐着喝茶的,多多少少都干的不是什么辛苦活计,有镖头有侠客,还有些刚从花楼下夜班回来的打手,“我昨天帮着搬尸,看的都作呕!”
“这是虐杀啊!”,另一桌的侠客接话,“衙门不管吗?”
“死的是正三品官员的独女,刑部自然是要管的!”,那打手乐得在此等嚼闲话的事迹上发光发热。
“不过那姑娘是被歪发神偷骗进烟柳居虐杀的,死者身上搜到了他们偷.情的信件,估摸着还要等武林盟的人来一块儿抓捕凶手。”
“哎,都订了亲的姑娘了,居然会被那歪发神偷骗了去,还骗去那种腌臜之地,畜生啊……”
你才畜生。
你全家都畜生。
你知道个屁。
昨儿探查尸体的时候死者分明遗容完整,没有被开水烫,也没有什么偷情的信件。
这是赤.裸裸的手段低劣的诬陷。
穆眠野气的端茶的手连着抖三抖,茶水洒了一桌,索性直接起身离开。
好巧不巧,城里现在被追捕的两个人,摄政王和歪发神偷,全特么是他穆眠野。
五王和七王当真是好手段。
卯足了劲儿把他穆眠野搞死,好趁着入冬过年之前篡了小皇帝的位?
就这么急着吃皇宫的年夜饭?
再憋屈的做缩头乌龟,指望着偷摸出城逃命,那他这五年的摄政王算是白当了。
“帮着把这药熬了。”,穆眠野直接闯进御史大夫白罗春的卧室,把刚下朝回来的白大人吓的“你你你”了半天。
“爷爷好得很,多谢孙子的酒。三碗水熬制成一碗药,给库房里昏迷那家伙灌进去,他要走也不必拦。”